2021年10月14日

兰州人要有地理自信

——访人文地理学专家李丁

祁连山八一冰川考察

仿古黄河漂流

静宁县精准扶贫,建档立卡户发展需求评估

李 丁 1965年出生,博士,兰州大学资源环境学院人文地理研究所教授,主要从事乡村地理、交通地理和政治地理研究。早期从事“生态脆弱地区农村社区发展”和“生态扶贫”规划、研究工作。精准扶贫工作以来,一直从事“精准扶贫工作成效”“贫困县退出”第三方评估工作。主持两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面上项目。教学工作主要开设《人文地理学》《交通地理学》等课程。发表两部专著《西北传统村落》《丝绸之路发展史(第二作者)》。担任中国科学探险学会理事和甘肃省登山户外运动协会副秘书长,热爱探险、户外运动,多次组织大型科学探险活动,徒步穿越腾格里沙漠、巴丹吉林沙漠科学探险考察。

“沙漠、高山、荒原……行走在这样的环境中,很多人都会认为非常苦。可是别人眼中的苦,对我来说则是一种幸福,这就是我喜欢地理的主要原因。”李丁道出了他为何酷爱地理。

李丁是兰大的“老地主”,20世纪50年代,李丁的父母来到了兰州,并在这里相知、相爱。“1965年我出生在兰州,父亲在兰大当老师,我是兰大子弟。我母亲有一段时间分配到地矿局,在兰工坪地勘院工作,小的时候我就在兰大和兰工坪来回跑,一直到上初中才相对稳定了下来,之后在师大读了本科,在兰大读了硕士、博士,最后留在兰大当老师,所以说我在兰大算是‘老地主’。”李丁说。

酷爱户外运动的李丁,在高考时选择了体育教育专业,毕业后在兰大体育部参加工作,并一直干到了副主任的职务。在体育部当老师时,他首开甘肃高校登山运动先河,组建了兰州大学登山协会,经常组织和参与一些登山探险等户外运动。这也让他对人文地理发生了兴趣,跨专业考取了人文地理的硕士研究生。李丁说:“学习体育给我打下了很好的身体基础,这对我之后参加户外运动和户外考察有着极大的帮助。”人文地理硕士并不是李丁学业的终点,之后他又报考了区域经济的博士。跨越三个专业的学习经历,在他的学生眼中一直是一个传奇。可对地理的热爱,最终还是让李丁从事人文地理方面的工作。

李丁回忆说:“其实我父母都是搞地理的,小时候受他们的影响非常喜欢地理。小时候父母从野外回来,经常给我讲一些他们遇到的传奇故事,这些故事都是能拍电影的。他们那时进山考察,不仅有野兽,还有土匪,所以考察时都要和解放军一起去,一方面是搞科学考察,一方面还要侦察匪情。1958年在祁连山考察时,他们考察队分了很多组,虽然我父母没有碰见过土匪,但是听其他组的同志说了遭遇土匪的过程,现在讲来都是步步惊心的精彩故事。而且,那个时候交通都是依靠牦牛马匹,根本没有公路,在人迹罕至的大自然中,一个个科学探险考察故事,让我感觉到非常有意思。”

做人文地理工作,考察自然环境和研究各种人文现象是无法分割的,而李丁又酷爱户外运动,这也让他成为一名运动达人。在李丁众多的户外活动中,最让他难忘的还是1999年进行的从兰州到包头的仿古羊皮筏子漂流活动。“划着羊皮筏子,一直从兰州漂到包头,1500公里,这段经历太难忘了。当时是为了兰大校庆献礼而举办的活动,学校非常重视这个项目,也是极力推动这个项目。我们提前一年就开始招兵买马,雇了四名筏子客,训练了28位水上运动员,最终24位运动员参与了漂流。整个漂流过程我们采用的是轮漂的形式,四只羊皮筏子,一艘冲锋舟,一艘橡皮艇,三种类型的船筏,两个老师在橡皮艇上,一个老师在冲锋舟上,然后是羊皮筏子,比较危险的河段一个筏子就上两个学生,平静一点的河段就上四个学生,这样大家就轮着上、轮着漂,水上用了28天,加上中间的休息和考察,一共用了35天漂到了包头。”李丁告诉记者。

李丁研究的是人文地理,这项研究究竟有哪些用途呢?李丁告诉记者:“人文地理涵盖的内容很丰富,交叉非常广泛。概括地讲有两个概念,一是广义的人文地理,包括社会经济、工农业生产、商贸交通、政治军事等等,在不同地理环境中的资源利用和人类活动的各种特征和规律。二是文化地理,包括人口分布、民族宗教、文化旅游等等,各种人文现象的地理特征和区域差异。例如黄河流域沿线的兰州一段,是传统的华夏文明传承的区域,属于农耕文明景观,到了宁夏则受到伊斯兰文化的影响,出现伊斯兰文化特征,这一点在建筑景观上呈现的比较直观。到内蒙古之后,畜牧业比较发达,畜牧业的特征很明显,大片大片的牛羊。所以说不同的自然环境决定了当地人不同的生活方式、生产方式、人文景观等等。当然,人文现象还有一个时代特征,就是同一个地方在不同的历史时期,也有不同的表现。我们的社会经历着快速的变革,这些东西非常有必要去记录下来,甚至是抢救性地进行记录,这对了解一个阶段的社会形态、人文历史发展等是非常有价值的。此外,人文地理在不同国家和不同时期的作用也是不一样的,早期的人文地理在西方国家出现的时候,是为了政权统治、瓜分世界和掠夺资源。而我国的人文地理,早期则是为了国家土地、矿产资源的高效利用和合理布局。改革开放以后,人文地理学科发生了很大的改变,主要表现在资源环境管理与城乡规划。”

李丁还告诉记者:“近些年我们在工业化、农业现代化和快速城镇化时期,乡村振兴怎么办?如何做到全社会平衡、合理、科学发展?这就是当前人文地理与城乡规划专业的重点关注领域所在。最近一个阶段,我们专业实践最前沿的交叉领域就是精准扶贫,贫困听起来是个经济问题,但在农户层面上就是要解决他的致贫之源,必须考虑他们的生存环境背景,我们会分析一个地方的自然环境是什么样的,生产、生活方式是什么样的,特别是怎么利用资源、利用劳动力,能产出什么样的产品并将之商品化,这些我们这个专业队伍做起来非常的得心应手。”

《西北传统村落》是李丁的主要著作之一,说起这部著作的撰写过程,李丁说:“我是城市环境成长的孩子,对乡村从小就有着好奇和向往。小时候因为父母都是搞地理的,经常会跟着他们到处跑,因此我对农村越来越感兴趣。工作后,每次有乡村考察的机会我都会积极地参与。记得我上硕士的时候,地理系刚好有一个中英合作项目,是对亚洲干旱区水资源可持续利用进行评价,这个尽管听起来是自然科学的领域,但人类活动影响研究是不可忽视的。项目区刚好在民勤乡村,为了我的硕士论文我就参与了进去,过程很苦,但我觉得特别有意思,现在讲起那些实实在在的工作都历历在目,觉得特别有意义。随后,我们主持的一个生态扶贫项目也落户在民勤。当时民勤这个地方水资源特别的匮乏,人心思迁,我们就想在这样的地方通过改变水资源的利用模式、生产模式,让环境得到保护,让人们的生产、生活得到维持,社会经济能够得到发展。我们的项目非常成功,通过这样的生态扶贫,也创造了很多的扶贫工作模式,各地农村做的越来越多,我也跑的越来越多,对甘肃农村就有了比较深刻地了解。写《西北传统村落》这部著作,就是基于我有了这些实践研究的积累,这也让我从应用研究回归到了理论,回归到了经典的人文地理。”

“当然,研究人文地理还是要回馈当地,为社会经济发展服务。因此,我对甘肃以及兰州的研究也非常投入。兰州的地理位置非常的重要,孙中山先生称其为‘陆都’。兰州是我国版图的地理中心,这就给兰州人一份自信——地理自信。要知道,这个地理中心位置是非常重要的,如果兰州真正建设成了西部的综合交通枢纽,对沟通青藏、川陕、蒙新宁等等地方都极为便利。通过‘一带一路'倡议,建设国际化的交通枢纽城市,前景十分壮观。为什么说兰州人一定要有地理自信呢,兰州不仅是祖国版图的中心,也是丝绸之路的‘黄金段’,目前从兰州辐射出去的铁路大动脉有六条,其中五条已经开通,分别是陇海线、兰新线、青藏线、包兰线,兰渝县,兰成线(在建),有了铁路大动脉,加上近些年高速公路的并驾运行,兰州的地面交通可谓四通八达。甘肃更是西油、西气管道的必由之路,和‘风光水火'匹配的世界级清洁能源基地、输电大走廊,加之未来的国际能源互联网建设,都让甘肃和兰州无愧于共建共享‘一带一路'的新使命。当前也已经成为国家能源运输、生产和供给的‘黄金区'和‘黄金段'。兰州的航空交通也在发展当中,今后随着人们出行密度和消费水平越来越高,西部地区选择航空方式出行的人也会越来越多,兰州航空的发展前景非常好,地理区位优势是不可替代的。因此,兰州人应当坚信地理区位优势必将带来繁荣的未来,也会不断加强和提高兰州的战略地位。当然,不仅仅是交通,兰州的地理位置还有很多的优势,这些优势也在我们的研究当中。”李丁说。

总之,人文地理学无论对资源环境规划管理、生态保护与建设、人地关系协调发展等方面,尤其在错综复杂的交叉学科方面,都能够产出丰富的研究成果,对特定地理环境的人文社会发展发挥令人欣喜的巨大的作用。

研究人文地理也是其乐无穷。

兰州日报社全媒体记者 孔德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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